破阵子
买者逐风而去,
卖者守夜无眠。
同是一张图上客,
各有各难一道关。
一图两般天。还有第三条路,
无人肯走门前。
按兵不出才难得,
两度破墙心自闲。
闭营看月圆。
写到最后,再回头看买方篇。
Put Wall 还是那道 Put Wall,Call Wall 还是那道 Call Wall,VWAP 和价格行为也没有因为我换了一种策略就改变。
改变的是我拿什么去表达。
同一个 Put Wall 附近,买方可以等收回后买 Call,期待一段反弹;卖方可以把短 Put 放在墙后,期待价格不再继续向下;如果结构混乱、Credit 不值得、时间太晚,也可以什么都不做。
三种选择都可能合理。
地图不负责替我选择工具。它只告诉我,现在站在哪里。
同一张期权墙地图的三种表达:Call Credit Spread、Put Credit Spread 与连续突破后的 No Trade
这张总图把全书的选择压缩成三格:Call Wall 附近只有出现上方拒绝,才考虑卖 Call Spread;Put Wall 附近只有下方扩张受限,才考虑在墙后卖 Put Spread;墙连续上移并被突破时,空仓本身就是策略。
买方买的是运动,卖方卖的是边界
买方付出 Debit,换取一段有利运动带来的凸性。
卖方收取 Credit,承担价格穿越某条边界的义务,并用保护腿封住最坏结果。
放到同一张图里,两边最核心的问题不同:
| 买方 | 定义风险卖方 | |
|---|---|---|
| 开仓现金流 | 支付 Debit | 收取 Credit |
| 需要什么 | 方向、速度与幅度 | 边界不被持续穿越 |
| 时间 | 通常是成本 | 通常提供收益,但伴随尾盘 Gamma |
| 波动扩张 | 往往有利 | 往往使回补更贵 |
| 最坏情况 | 常为付出的 Debit | 价差宽度减 Credit |
| 退出重点 | 运动完成、动能衰减 | Credit 已兑现、结构失效、时间到 |
买方不是一定要猜得更准,卖方也不是天然胜率更高。
它们只是在交易概率分布的不同部分。
买方怕市场不动;卖方怕市场突然动得太多。
9 月 3 日:同一个 7750,为什么我选择卖 Call Spread
新闻拉升以后,SPX 来到 7750 附近。
如果我预期价格会从这里迅速下跌,买 Put 是一种表达;如果我只认为它难以继续向上扩张,却不确定会不会明显回落,Call Credit Spread 更贴近这个判断。
当时我的实际观点是后者:不一定跌,只是不再大涨。
于是我卖出 7755C、买入 7760C。
这个工具选择本身没有解决入场问题。第一次我进得太早,0DTE Gamma 很快把组合推到止损;第二次等 7750 经历更多验证再进,才捕获约 47% Credit。
同一张地图里,策略和时机仍要分别回答:
我预期一段向下运动吗? 可能适合买方表达
我只预期上方不再扩张吗? 可能适合 Call Credit Spread
结构还没有给出反应吗? 继续等待
工具不能替一份模糊的观点变得清楚。
Put Wall 附近:反弹,不跌,还是空仓
面对 Put Wall,我现在会把可能的判断写成三档。
我预期快速收回并走出一段反弹
这更接近买方逻辑。
需要价格行为确认方向,也需要足够的空间、速度和剩余时间覆盖付出的 Debit。若行情只在墙边横盘,方向也许没错,期权仍可能因时间和波动率变化表现不佳。
我不确定会不会大涨,只认为下方扩张开始受限
这更接近 Put Credit Spread。
短腿放在墙后,保护腿限制最坏结果。横盘、弱反弹或时间流逝都可能工作,但一旦墙外持续接受,必须更早面对失效。
9 月 9 日的 7620 / 7615 PCS 就属于这一类:Put Wall 在 7630,短腿再下移 10 点,约 50% Credit 时主动回补。
我看见墙,却看不清反应
空仓。
也许价格正在新闻驱动的加速里,也许动态墙位彼此矛盾,也许合适距离的 Credit 太薄,也许已经接近收盘,没有足够时间管理。
“有墙”只说明值得观察,不代表必须选买方或卖方。
空仓不是第三种策略。它是前两种都没有得到足够条件时,最完整的决定。
9 月 21 日把这句话真正变成了一天。SPX 跳空高开,7720 Call Wall 被突破后上移到 7740,随后再次被突破。市场没有给出上方拒绝,也没有给卖 Put 的人一段理想回踩。
2026-09-21 SPX 日内走势:两次突破 Call Wall 的单边趋势日
那天最符合卖方纪律的表达,不是把 Short Call 一次次往上搬,而是没有表达。风险为零,收益也为零;至少账户没有为了“今天必须交易”去挡一段单边轧空。
卖方不是做市商
做市商通过持续报价、对冲和大量重复交易管理库存。个人卖方没有同样的速度、资本、订单流和系统。
因此,“像做市商一样思考”不等于假装自己能够复制做市业务。
我能借来的,只是一种提问顺序:
- 当前价格与风险是否匹配;
- 市场处在减震还是加速环境;
- 墙与流动性集中在哪里;
- 这笔 Credit 是否足以补偿我承担的尾部;
- 仓位偏离后,我怎样让风险回到计划内。
散户卖方最容易说:“我觉得 SPX 不会跌,所以卖 Put。”
更完整的表达应该是:
“价格来到哪一段结构,我愿意在哪条边界外出售风险,市场为此支付多少,最坏损失是多少,什么情况出现以后我不再出售。”
方向仍然存在,只是不再独自决定交易。
9 月 8 日和 9 月 9 日:地图相似,执行相反
两天都围绕 Put Wall 做 PCS,却留下完全不同的肌肉记忆。
9 月 8 日:
核心 Put Wall 7670
短腿放在 7675
为了 Credit 主动缩小安全垫
盘中约 +50% 没有退出
尾盘短腿被击穿,P&L 一度约 -300%
9 月 9 日:
Put Wall 7630
短腿放在 7620
墙外留 10 点安全垫
0.95 开仓
平均约 0.462 回补,捕获约 51.4%
地图没有教我一个永远有效的“墙下 10 点规则”。它教我的更像一个顺序:先选保守锚点,再决定短腿距离;先算最大风险,再看 Credit;利润出现后,重新比较剩余收益和尾盘风险。
规则若离开顺序,很快会变成口号。
同一面墙,买卖双方怎样同时正确
假设价格在 Put Wall 附近收回,随后温和反弹。
买方在收回确认后买 Call,抓到前半段运动,主动止盈;卖方在墙下建立 PCS,价格没有再向外扩张,随着时间流逝回补。两边都可能赚钱。
这不矛盾。
买方赚的是路径中的运动,卖方赚的是到期分布没有越过边界。持有时段、执行价、波动率与退出不同,两种仓位可以在同一天各自成立。
反过来,两边也可以同时做错:买方在没有确认时追一张太贵的 Call;卖方把短腿贴在墙上,又留到最后几分钟。方向最终上涨,也不保证两笔都能按预期盈利。
交易工具不是观点的阵营。它只是把观点翻译成一张盈亏曲线。
我现在用六个问题选择表达
1. 我预期的是方向,还是边界?
明确期待一段运动,才考虑买方;只认为某侧不再扩张,才考虑 Credit Spread。
2. 行情需要多快发生?
买方需要时间内出现运动。卖方虽受益于时间,也不能忽略越接近到期越敏感的 Gamma。
3. 墙外有多少空间?
空间决定短腿能否留出缓冲,也决定买方靠近另一面墙时还有多少潜在路径。
4. 市场给出的价格值得吗?
Debit 太贵,买方需要更大的运动;Credit 太薄,卖方可能在用巨大尾部换很小收入。
5. 什么情况说明我错了?
买方可能因动能消失而错;卖方可能因边界被持续接受而错。两边都要在下单前写。
6. 如果答案互相矛盾呢?
空仓。
市场每天都开,不需要在每张地图上留下订单。
从买方篇走到这里,我真正换掉的是什么
不是把 Buy 换成 Sell,也不是从支付 Theta 变成赚取 Theta。
真正改变的是,我不再只问“下一步涨还是跌”。
我会先问:
今天的结构在哪里?
价格怎样走到这里?
我期待的是运动,还是停止扩张?
市场为这份风险报什么价?
如果墙塌了,我会在哪里离开?
现在不交易,是不是反而更完整?
9 月 3 日告诉我,观点对也可能亏钱。
9 月 4 日告诉我,浮盈不是结局。
9 月 8 日告诉我,多一点 Credit 可能拿走安全垫。
9 月 9 日告诉我,位置与退出要同时正确。
9 月 11 日告诉我,两面墙可以守住大半天,再在最后 5 分钟失效。
9 月 16 日告诉我,事件后的第一次 V 形确认,也可能只是第二段价格发现之前的停顿。
9 月 17 日告诉我,即使收在 Call Wall 以内,铁蝶仍可能因为盈亏平衡点更窄而亏损。
9 月 21 日告诉我,Call Wall 连续上移并被突破时,不交易也可以是一笔完成度很高的风险管理。
这些日子没有拼出一套保证盈利的公式。它们只拼出一条越来越清楚的工作流:
看见结构,等待反应,选择表达,定义风险,写下退出,然后接受自己仍然会错。
让九月底的两笔记录收束这张地图
9 月 29 日,价格反复、方向不明,我用更宽的铁鹰边界表达区间。9 月 30 日,价格上冲 Call Wall 后被拒绝,我只用 Call Credit Spread 表达上方受限。
两笔都报告了 100% 盈利,但它们不是同一种观点,也不能据此得出同一种执行结论。前者没有完整订单细节;后者没有按原定 50% 目标提前结束,尾盘方向恰好有利。
这让全书回到第一章的问题:最终看对,不等于每一步都做对。选对工具以后,成交与退出仍然需要单独检查。
一张地图可以容纳区间、单侧和空仓。真正该重复的,是选择顺序,不是某一天拿到全部 Credit 的结局。
写在这一版最后
买方篇更像在学习怎样抓住一段路。
卖方篇写到这里,我学的是怎样守住一条边界,又不把边界误认成承诺。
墙会移动,Credit 会变化,最后几分钟会把几个小时的平静撕开。真正能留下来的,不是哪一个固定点数,而是每次下单前把最坏情况算清、每次浮盈后重新衡量剩余风险、每次失效时愿意结束。
这本书的结论止于现有证据:9 月 4 日没有最终成交,9 月 8 日与 9 月 11 日没有完整订单,也没有足够同口径样本来证明“墙外多少点”最优。第 8 章的 7635 Short Iron Butterfly 是教学推演。
这些限制随第一版一起保留,不用完整的叙事替代缺失的记录。
因为卖方交易最危险的习惯,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完整结局,把不知道的部分想当然地补上。
地图可以相同,交易可以不同;唯一不能省略的,是风险属于谁。
写到这里,买方、卖方与空仓终于不再像三个互相否定的答案。它们只是同一张地图上的三种表达:该走的时候买运动,该停的时候卖边界,看不清的时候把资金带回家。
以上是我在 SPX 0DTE 定义风险卖方交易中的个人记录与复盘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期权可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全部本金损失;请独立判断,并按自己的账户与风险承受能力决策。